警察在抄他的车牌,他并不在乎,反而很冷静。我把车子再驶进数尺,看到他的跑车牌子‘狄杜玛苏’。因为是黑色,显的格外邪气。
警察办完事把摩托车驶开,我缓缓的跟着走。他忽然转过头来,冷冷的瞪了我一眼。就现在,我才看清那双流海后的眼睛。现在,我完全相信了,刚才的飞车男子就是他,也只能是他。
那是一双相当凌冽的双眼,冷静而傲气,我一下子就被这双眼神吸引了,甚至有种想私藏的冲动.........
我缓缓的转动驾驶盘。
“喂,你!”冷冷的语气带着点命令的色颜。“把车停下来。”
我没想到,他会注意到我。我把车停了下来,现带微笑礼貌的问道:“我?你是在叫我吗?”
他朝我翻了一下白眼,“白痴,这里还有别人吗!”
刚才我脑中还曾闪过收藏那水晶般眼睛的想法,现在,却不再有这打算了。这眼神太过凌利,冷冷的让人受不了。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答,心里不小的皱了皱眉,面上还是一脸微笑。“我不姓白,也不叫痴,看来你叫的并不是我!”
偶而,我也碰到过更加失礼的事,总是能一微而过,今天却不行,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他那双冷冷的却过份干净的眼睛,不小心就把情绪给释放了出来。
他不耐烦的打断我的话:“费话少说,刚才你为什么要堵路?”
听他的语气我也来气了,“先生,双黄线,超车犯规。再说,你没看见我前面有车吗!”
“那是你的事。”理所当然的口气。
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怎么就碰到个这么横的主啊!
“先生,这条路并不是为你一个人修的。”
他斜眼看着我,然后说:“你可以走了。”
“是,陛下。”我讽刺他。
他又转过头来,盯盯的看着我。倒是一双妙目,只是冷了些!“与我赛车!”
我失笑,“先生,多大的碗,吃多少的饭。你看我这辆车是像可以跟人比赛的样子?”
“是车手,不是车。”他说。
“那么我们换车试试!”我微笑,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像个小孩子一样站在路边跟一个小鬼斗嘴。
“好,驶到南湾,比快!”他眼睛亮亮的看着我,这时的看上去就像个看到好吃糖果的小孩,跟刚才比起来倒可爱了好几分。
我沉默,与他拼命,我不干。
“怎么?”他嘲讽的问:“不敢。”
“是,”我还是一脸微笑,“我是不敢,再见,先生!”说完,发动车子引擎,就打算走。
这是我做过的相当不礼貌的一件事,我在生气,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受一个陌生人影响,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自己的冷静好像很容易被他打乱,他是个危险的人物。再者,我还打算每年都来湘南海岸钓鱼呢!
他把黑色的头盔戴上,钻进矮矮的跑车,发动引擎,。
我大声的对着他的车子道:“开车小心点。生命是最宝贵的。”怎么这么多事,但总有些放心不下。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反正我把车子先开出去,不到几码,他的车像UFO似的超过我,一下子转几弯,把我抛得踪影全无。
以后每天下班,我还是进浅水湾游泳,他的车总是遇见我,鬼魂似的随在我后面,紧紧的钉着,我慢他也慢,我快也快,反正就是跟我开玩笑,我也不上心,反正日子久了,他自然会疲倦的,我自顾我行规步矩地开车,看着好了,最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他车一下子加速,开到与我平行,转过头一脸讽刺的看着我。
简直是侮辱,仗势欺人。这不是仗着好车斯负我这老爷车嘛!一踩油门,想甩开他。我刚加速,他就了上来,跑了一段路后,我笑了。这小子,差点中了他的激将法,他这是变着法子跟自己赛车呢!自己怎么就这么容易受他挑衅呢!即然发现了,我也就不会随了他的意!
我把车子速度降到了公路限速的最低时速,慢慢的滑行着。果然,他很快的就失去了耐心,再次把车开到与我平行。今天他没有戴头盔,黑色的短发在风中乱舞,一张干净的脸在阳光中闪闪发光,我微笑的看着他。他并不理会只是一味的与我慢速平行着。到了我平时钓鱼的海岸边,我却并没有停车垂钓的打算,终于,他的耐心被我磨光了,加速前转过头来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就呼啸而去。看着他的车子很快的淡出了自己的视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这次总算占了点上风,胜利的快感冲刺着大脑,尽比升职还让人兴奋,开始有了一点小小的期待,期待着下次的对决。心情愉快的哼起不成文的小调,慢慢的将车往回家的路上行驶。
多天下来,他并没有让自己的期待落空。但是多年下来的习惯轻易的就被打乱,还是让自己有些心乱,而自己对于他过度的关注,更是让自己心烦不己,为此,我曾想避开他到别地去钓鱼,后来又心有不甘。这不是显着怕了他,让自己在他面前落到了下下品?一部de TOMASO欺压一辆福士老爷车,也就他好意思。
当然,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孩子,他并不是好惹的!心想,他也只是小孩子心性,他这性情怕是没被别人距绝过,所以才会一直追着自己不放,到时日子久了,疲倦了没兴趣了,自然就会放弃了。从观后镜里看到,他的车,想到以后这个人可能再也不会在自己身边出现了,没来由的一阵感伤.........
过两日,他自我身后走赶上,开的竟是开篷的PANTHER。好小子,换车啦。他与我并排竞驰,硬是把我挤往山边。最近,一脑子都是他和自己的事,原本就为这心烦燥乱,这会他又来添乱。看着他若无其事,而自己却一个人在这里心烦意乱,心中不免有气。
大声叫嚷,“别以为开篷车神气!”我叫,“伊沙多拉邓肯就是丝巾卷入开篷车轮绞死的!”
这是事实,我并有诅咒他。
他转头,很大方的送了我一个白眼。让我觉的自己刚才那话,是多么的无聊,我被他气得............
然后他逼停我的车,大家在避车处对死。
“小子,”我说:“以前玩玩就算了,这次你是不是玩的太过了!”就因为他,打乱了自己所有的生活,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如此迁恕于他,但是,面对如此冷静的他,自己反而无法冷静下来...........
他伏在驾驶盘上冷冷的看着我发火,我说完后他尽笑了,淡淡的,没有嘲讽。还真别说,这小子笑起来跟他平时冷冰冰又倔强的样子还真不同。怎么说呢,养眼,相当养眼!
“跟我赛车,少说些有的没的!”
“你这是逼良行凶!”他刚才那一笑早把我的火气降了一半,我还是假装严历,“当心我把你告到宫里去!”
“告我什么!”他又嘲我小小的翻了个白眼,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让这个白眼没有了以往的杀伤力,倒是让他显的俏皮了不少。
“亡命飞车,危及他人生命。”他走下车,懒散的靠着车身,认真的看着我。到现在,他才拿正眼瞧我。他摇了摇头,“白痴!”语气认真的就好像他说了一句多么真的话...........他真的有天生气死人的本事...........
“你到底干吗存心与我过不去?”我问,气极了反倒笑的更欢了,“难道你看上我了?”当然,说这话,只是为了气他,一直都是我被他影响,像个毛燥的小孩子一样,乱发脾气。就我一个人在这里生气,心里难免不平。
“你喜欢我!”他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语气相当肯定,不像在开玩笑。
我一阵心慌,就像是自己的内心世界一下子完全的暴露到了他的面前。我有些无措的看着他。他的眼睛很干净,就这样看着,很容易就会被它的光芒所吸引,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这双眼睛的主人所说的任何话。难道,难道我真如他所说的,对他动心了?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遇见他就什么都乱了?他慢慢的扯开了嘴角,微微带笑的看着我。
我看到他的微容,一下子就被激怒了,整个人从车里跳了出来。他在笑什么,在宣告他的胜利吗?看到我因为他的一句话,惊慌失措而得意吗?
“真我赛车!”笑容不见了,又恢复了一脸冷凌的表情。
他果然在耍我,易或是,这只是他逼我就犯的另一种战术,开始有了这种想法就无法停止下来.............气愤,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他.........
我气炸了肺。“闭嘴!”我咆吼声。
他住了嘴,瞪着我。
“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我厉声责备她,“我喜欢你,别开玩笑了,你是变态我可不是。别以为长的不错,就自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要追着你跑,告诉你,你这种人我最看不上眼了,不就是家里有些钱,像你这种人跑到社会早就饿死了!”
相信我,我一辈子没有这么凶的骂过人,我实在被他的话乱了心神失了方向。他照单全收的听在耳里,然后一声不响的就一拳招呼过来。“混旦.......”
右眼一阵剧痛,当时脑子一下没了反应,等反应过来人己经坐到了地上。还没来的及站起来,拳头就像雨点一样落到了身上。
我完全被激恕了,抬脚把他勾倒在地上,扑上去就跟他打成了一团。
一段时间后,大家都累了这才停了手,双双坐在地上。这一仗下来大家都挂了彩,相对而言情况就我严重的多。没想到这小子打架这么厉害。
他还是一言不发的瞪着我。
刚才一架解缓了不少,因为他的话给我带来的郁结。现在的我,就连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的我,无法面对他。“以后不要再来烦我,”我起身坐到车里发动引擎,“把车子让开,我没空陪你胡混!”
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一声不响的发动车子,走了。
没想到,我会跟一个孩子在路边大打出手,只因为他说了一句,也许不是玩笑的玩笑。我自嘲的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是一句话,平时自己根本不会当真,今天怎么会如此气愤,还不惜为此动手。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一直以来最不喜欢接触的人?
这么直接,又这么倔强,固执而一意孤行,丝毫不懂得迂回。做人要有一种深沉的资态,明明知道真相而不去拆穿,是以似懂非懂,无论是否真心所愿,表面功夫一样做足,如此一种似真似幻的态度,才是现今社会生存的法则。
而这小子却不懂这一套,单纯的可耻,倔强的讨厌。这样的人是无法在社会上立足的。他太过直白,直白的让人害怕。
自己讨厌的一个人说自己喜欢他,所以自己才会气愤的跟他动粗?真的是这样?还是因为,听到他的话后,自己心里窜出的想法,怕他只是拿自己的事在开玩笑,而如此气愤?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害怕他只是在开玩笑?没敢想,也不敢想.............
我开车到了湘南海岸,想回到遇到他以前的生活。看着水里的鱼线,却没有往日的平静,心中恍然若失,为什么?
是为了那种叫菲菲叫淇淇叫莉莉的女孩子?不可能。像我这么洁身自爱的男人。嘿。
当夜我辗转反侧。一个成熟的男人,无论如何都不该对一个小孩子动粗,我真不是个男人。
第二日我没有看到他的跑车。
我来回兜了两次都看不见奇奇怪怪的跑车,只好索然无味的到海边钓鱼,看着海里的鱼越想越觉的乏味,只觉得自己有点十三点,独个儿一个人跑到海边钓鱼打坐一坐就是三年。以前倒是不觉得,现在生活中闯入涟漪,又不同了。
第三日我开车进浅水湾道,再出来,不见他。
第四天,进去出来。又不见他。两日我都没有钓鱼。
我只想向他道歉。没有其他的事,我只想向他道歉。
但是如果他避开我,不再到这条路上来,我往哪儿去找他?人海茫茫哪。
他知道我在政府任职—一这也不是稀罕的事,我的车子前窗贴着政府停车场的许可证。他是聪明人。
浅水湾道变得很乏味。没有一个倔强的小孩开着怪异彩奇的跑车逼我挤向山边……
浅水湾道变得如此乏味。
但我每日还是开车进去,不再是游泳,而是为去碰他。
有一次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费拉里狄若在我前面,忙追上去,你可以猜想到一辆福士追一辆狄若的情境,真是可笑的笑话。我闪着高灯响着喇叭,那辆狄若忍无可忍,停了下来。
我探头出去一看,是一个年轻人。
那洋人倒是不生气,他笑问:“什么事?”随即用手娘娘腔地摸摸头发,他左耳戴着一只金耳环,我马上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没事,”我说:“没事。”我礼貌性的微笑着,“认错人了,对不起,对不起。”
“随便什么时候。”他温柔地说:“不必道歉,你是受欢迎的。”我把车于来个急转弯,开走。等到出市区,叹了一口气,心中一阵失落。
但是那个飞车小子在哪里?我能否在报上登一段广告:“寻找浅水湾道飞车小子……”
我只想对他说“对不起”。
说完之后我以后再也不想进浅水湾。
我真是有些犯贱,明明是自己骂走了他,现在又到处想要找到他。这个游戏明明是自己相当配合才会玩到现在,那时却又......
我的意思是,人家小孩子不过跟我开个玩笑,我何必太认真,“作之君”、“作之师”般的教训他,还臭骂她。
是,他该被好好教训一顿,因为开快车实在危险——那也自有他的父母和长男或情人等等与他接近的人负责,说什么也轮不到我发表意见。
我天天到浅水湾道去兜她他,再也没见到他。
有一日我的车才开到路口,便排长龙。
前面出来的司机与熟人打招呼,说:“撞车,一地的血,这种亡命之徒,拿生命开玩笑,活该!”
我的心几乎从口腔中跳出来。我大声问:“什么事,什么车?”
各人都向我下注目礼。
我顾不得这许多,方寸大乱地嚷:“是什么车?男人还是女人?”
那司机皱眉说:“车子撞得变一堆废铁,谁看得出那团肉酱是男是女?”
众人纷纷说肉酸。我的心几乎没自胸腔中跳出来,巴不得上前去看个一清二楚。
我几乎是哽咽着问:“是不是一辆黑色的狄杜玛苏?是不是?”
我身边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放心,不会是我。”
我猛地转过头去,张大了咀合不拢来,“你——”
那小子居然站在我身后。正在嚼口香糖,有一下没一下的,冷冷地斜眼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