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
原曼
蓝天,白云,绿水,青山,紫气,丹心。
沉静,温和,冷淡,热烈,飘逸,灵动。
我,低头凝视大地,黄色的土地映射出异样的光芒,漆黑的头发却掩盖不了皮肤的深度。良久,我抬头平视,却已不见那端庄、整齐的二十四个方方正正的汉字,只见三个秀气脱俗的大字直奔我的眼眸。
楚留香
这是一种怎样的神奇呢?直至几十年后的今天,我仍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名字像是有着一种幻梦般的神奇的魔力一般,紧紧地迁引着江湖中每一个人的心。而在尘世中,一九八五年九月二十一日,一颗武林巨星陨落,许多人都在沉痛悲思中追忆这位武侠小说史上永远都不能被遗忘的人——古龙。而有人则疾笔挥就那幅永留人间的绝世挽联:小李飞刀成绝响,人间不见楚留香。
楚留香永远都活着,不论是在故事里,还是在故事外,但尘世中却已看不见他的影子,他像是已跨鹤归去,羽化登仙,就在古龙仙去的那一刻;又或者他从来都不属于凡尘,这天庭二十八宿也免不得会往凡间一走,尽显仙界风流。
强盗中的元帅,流浪中的贵公子,许多人都称他为香帅,即便是仇视他的江湖人,却也至少会称他一句盗帅。帅,何以为帅?百万雄师之首方为帅矣!那么这位如浮云般缥缈的蓝衣人,又何以赢得如此雅号?
又一句:公子伴花失美,盗帅踏月留香,且不说对仗工整,单是其中如诗如画的意境却已让人心旷神怡,较开头时那段妙文“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亦不惟多让。虽闻不到那香飘万里的郁金香味,却能感觉到这字里行间的潇洒随意,偷之艺术,天下可有人能出其右乎?
艺术者,形神兼备也,尤以神为先。而神以无形著称,其中飘逸灵动冉冉而升,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循。香帅先以字条示警,此为无处不在,而后又似入无人之境于众高手眼皮底下轻松盗得白玉美人,此为无迹可循。如此情境,莫不是在梦幻之中,仙界之上?而其盗美之举,非为私利,只不过是那人已不配拥有此物,要知道万物本苍生所有,自当回归苍生。凡事都需以苍生之福为重,何人又能以何德将此等天物据为己有?香帅替天行事,已具七分艺术之气,而又能如此文雅为盗,便已具十分艺术之质。
而这流动之态,似行云流水,飘忽不定,怎当得以脚为步,一格一格?故唯有提气纵升,须臾之间,已是几丈开外,这圆润光滑之态又怎么能离得开凡人所不能拥有的——轻功?若不是轻功天下第一,香帅又怎能处处留香,赢得永世美名?
水乃生命之源,生灵得以生存,也只因这源远流长、奔流不息的天下至柔的物质;天乃万物之源,万物兴衰,皆能从天之变化中领略其中奥妙。而百川之流终入海,万物羽化亦升天,这胸怀博大,当以天为最,海随其后。若立能仰望天,俯视海;卧亦能听流水之声,闻苍穹之气,岂不是此生再无它求?而如此佳境,若不是居于船上,又能往何处觅?
这位天下第一的游侠,仗义江湖后,终将回到那艘精巧的叁桅船上,这家就在这里,再无别处可与之相比。转而细想,莫不是香帅也从海天之中吸取了人世红尘中并不可觅的的灵气菁华,要不然,又怎能拥有那天下地下独一无二的潇洒随意?要不然,又怎能育就这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楚留香!
既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又怎会还有人能超越这无法形容的飘逸灵动?
甚或,几年后横空出世而遨游于九天之外的翩翩人中凤,也都不能凌驾这无以伦比的神采。那小凤虽多了几分赖皮可爱,却已不及香帅之潇洒随意。更毋用说那虽闻名于世界却不过也只是政府的工具的007,“中国的007”,这样的称号被叫出的时候,那个第一个这么称呼的人,可曾想过这天地虽广阔,却又哪里还能找得出一个能有楚留香一般风采的人来?
“这个人穿一件蓝色的长衫,非常非常蓝,式样非常非常简单。
这个人很瘦,脸色是一种海浪翻起时那种泡沫的颜色。又好像是初夏蓝天中飘过的那种浮云。
——谁也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颜色,谁也无法形容。
这个人的神态气质和风度也是无法形容的。
——那么飘逸灵动秀出,坐在那里却像是一座山。”
只有当古龙写出了这样的句子时,我才明白,原来,这时候,古龙才终于直接地写出了他心中的楚留香,只有在《午夜兰花》中,所有的故事才都幻化成一个神话,一个凝固了千百年的神话。
这江湖血腥早已成了武林的定局,这暴力也都成了武林的影子,可纵然有人能将那点缀后可供人传诵的“优雅的暴力”演绎得十分出色,但又有谁能够像香帅一样纵横江湖几十年,双手却从来都不沾任何的血腥。 “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去剥夺他人的生命。任何人犯了错,都只有法律可以制裁他。”
这样的言语,在现今文明的社会中,早已成了法律的条文,没有人再怀疑过它的适用性。但在那个快意恩仇的年代,在那个现实人避难的江湖,在那个人性得以肆意扩张的虚幻中,又有谁能说出这样惊天动地的言语来?
这样的神话,除了楚留香,又还有谁能够创造得出?在文明与野蛮的对抗中,始终只有一个人站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上,他微笑中,俯视整个人类。这时候,谁还能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凡俗之人。即便是天庭上的众仙家只怕也未必有这样的光环。可回头细想,若真是飘逸灵动之气至斯,又怎能沾染上人性中最原始最丑陋的一面——血腥?
好一个天下地下独一无二的楚留香!好一位睥睨武林的江湖怪杰——古龙!单凭楚留香一人,古龙已是可以在纷纭武林中笑傲群英,独自逍遥!
这样的人物除了古龙,又还有谁能塑造得出?这样的潇洒随意除了楚留香,又还有谁能够演绎得这么出色?
这飘逸灵动,一直飞翔,跨越了时空,跨越了生活,跨越了人性,跨越了情感。
当年,众多报纸都刊登了楚留香这个名字,就好似楚留香一直生活在现实之中,一个虚构的人物能有如此待遇,真是闻所未闻!这时空又怎能阻挡得了香帅的影踪呢?
甚至还有人问及了楚留香会和谁谁结婚这等只有现实中人才能拥有的话题,似乎楚留香就生活在每个人的周围,但又没有人能够看得见他。人们急切地想知道楚留香的将来,就像关心一个老朋友一样。这生活又怎能离得开香帅的话题呢?
人性中善恶对垒,从来没有人可以摆脱人性的束缚。可楚留香,他始终都把恶的一面控制的很好,“有所为,有所不为”,很多人都懂的道理,但只有到了一些人的面前,这句话才真正有了自己的含义。这人性又怎能束缚得了一颗飘逸灵动的心?
可情感呢?谁曾经怀疑过楚留香的情感呢?每一部书中他都能爱上一位女子,于是乎,有人在责备,但又有谁能知道,有一天,当这种飘逸灵动与情感站在同一条线的两端互相对视时,该做一个怎样的举措呢?
没有人怀疑过爱情的崇高,可谁知道真实的爱情到了每个人的面前还能余下什么?又或者每个人追求的又是什么,当他(她)面对爱情时。是结合?还是分离呢?一个永远的问号会在你眼前晃动,而你靠近不了曲折的线条。
为什么要相爱?为什么要分离?还有,为什么要结合?
一个符号代表的意思只是一个符号。而另一个符号开始了它的工作,就这样那个未知的领域被黑色的物质所掩盖,我看见了,而你也看见了。但不同的事物闪现,在今天,在明天!
永远谈不了的是爱情,永远理不透的是情感!
但就在别人仍在为这无法解开的谜题伤神时,楚留香如一缕青烟,一阵幽香飘忽而去,抓不住就是这淡淡的一丝。
哦,无关呀,与爱情无关。
可歌咏仍在,在那个偏僻的小镇上,胡铁花像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一样,他乡遇故知!这又是一种怎样的感动呢?纯粹的友谊,像是一朵永远都不能采撷的冰山上的雪莲一样,一下子突兀地来到了你的面前。
大漠纵无情,但又怎么能阻隔得了友情的芳香和温暖呢?楚留香、胡铁花,这两个名字叠在一起时,你再也看不见了个体的含义,唯一剩下的只有两个字——友情。这对武侠史上最为引人瞩目的朋友,多少年后,已成了无数人羡慕的楷模。这友情再也没有了利弊、逻辑,甚至生命在它的面前也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哦,是啊,这样啊,与友情相关。
从来都没有人知道楚留香的身世,他像是一个谜一样,不知从何而来,更不知会去向何方。只记得依稀有人曾说起他是世家子弟,可谁又能告诉我他的父母又是谁?
难不成他真打天上而来,只为留下一段风流事迹?但此等仙界说法又岂可当真,若只为烘托气氛,自然免不得夸耀一番,神仙下凡,可血肉之躯怎能当得起自九天之外而降?
又或者古龙不曾提及他的家世,也只是为这天下第一游侠的声名,试想,若真是有父母在堂,又岂能任由你四处漂泊,夜不归家?这游侠二字若去却了“游”字,又岂能成就这百世美名?更何况这飘逸自该从天生,方能不沾得半分凡间俗气。
哦,也是,明白,与亲情原关。
再欲下笔时,忽听得一歌,歌声悠扬,甚是动听,其中意境深远,竟不能表达。及至曲断,仍余音袅袅,不绝于耳。沉思良久,忽恍然大悟,遂扔笔不语。
附:楚留香简介——《楚留香传奇》
楚留香,男,相传为夜帝弟子,其盗术神奇,江湖人称“盗帅”,更因“盗帅踏月留香”而被尊为“香帅”。初与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三人居于叁桅船中,自在逍遥。后在无花奇案、大沙漠、神水宫、蝙蝠岛、桃花传奇、新月传奇等故事中大放异彩,更于兰花一案臻于极至,其飘逸、灵动空前绝后。“小李飞刀成绝响,人间不见楚留香”,后人尊其为“香神”。
※ ※ ※ ※ ※
胡铁花
原曼
很久以前,当一种锐利的事物出现在人世间时,另一种事物也随之而产生,像是一胎双生的孪生兄弟一样,在胎盘中它们紧紧相依,不肯分离。但是一旦它们同时来到人世间后,一切就都改变了,一切都分离了,甚至它们必须在相互对恃中才能得以生存,尽管它们彼此都能看见对方,但它们的心灵离得那么远,那么的格格不入,以至于再也没有人知道它们曾经相依过。很久以后,有人称它们中的其中一个为矛,另一个为盾。
开始的时候,人们总是很少去想矛与盾之间的联系,他们的眼睛总是被对立的光所蒙蔽。后来,在很久的后来,才有人想起来了它们之间的统一,这统一像是一个陌生人闯入了一个陌生的村庄,然后,几百年后,或者几千年后,他的后代,也就是现在的人们提起自己的时候,都已知道什么叫做土生土长,什么又叫做天经地义。于是,矛与盾不再只是对立的双方,很多时候作战的人们都是一手持着矛,一手托着盾,向着前方,英勇冲锋,可从来都不会有人可以把矛和盾完美地结合起来,除了那个叫胡铁花的人。
我理解不了这个人,八年前的我说出了这样的言语,但是当我第一次看到他和楚留香相遇时,就在那个他乡,我心灵的泪珠开始滴下,我把自己沉入了一个虚幻但又真实的时空中,是弥漫着友情,看得见自己内心震动的世界。八年后的今天,当我再次读到这段时,心灵再次抑制不住泪珠的涌动,而这个再字前面已是不知道可以添加多少个同样的再字。
止住了,在这一刻停留,那个叫胡铁花的人在我的心中留下了一张永恒的照片,他是想告诉我更多的东西,我却把晦涩留给了自己。但是我仍然可以无憾,在以往的八年中,只是为了这种单纯的感动。
可另一个声音响起了,就在我的耳边,矛击打着盾,盾迎击着矛,什么矛才是世上最锋利的,什么盾又才是世上最坚固的。一个假设把矛与盾归入了永远都不能被调和的范畴。
但不同了,在人的身上,因为逻辑失去了正常的含义,于是人性用一种无法说出的语言叙述出了一个完美的结合,就在那个叫胡铁花的人的身上。我终于可以说我明白了,我看见矛和盾在人性的旷野上空飞舞,最终合二为一。
沉静、华贵、消瘦,这样的词语在我们第一次清晰地看到胡铁花的相貌时被使用了,这种使用在当时是一种极其合乎事实的描述,而矛尽管已经刺出,盾却感觉不到一种压力,是因为矛不够锋利,还是因为盾实在是太过坚固呢?还有谁能够把这样的沉静、华贵同那个随时都会醉得不醒人事、一贫如洗、豪放不羁的酒鬼联系起来呢?只是,在情感的世界中,这两种不同的类型在某种事物上却有着相同的效果。那种叫魅力的事物似乎是超越于二者在某个地方独自闪耀。
只是喜欢他的女人,他都不喜欢,而他喜欢的女人,却又都不喜欢他,这种截然相对的情境在不停地重复演绎。一个叫高亚男的美丽女子追他追了几天几夜,只是因为喜欢他;而他却又能够在一个偏僻的小镇为了一个并不漂亮的女人而苦苦等候,只是因为那个女子从来都不肯正眼瞧他一眼。这第二对矛盾把胡铁花的情感世界分的那么清晰,但同时又那么模糊。它像一个规律时刻都在约束着什么,又似乎它已经融入了胡铁花的一生。就这样,事实把这种极不合情理的事物变得合情合理,别人提起他的时候,就像左手应该托盾,右手应该持矛,在人类的战场上,这种行为自然得没有人可以辩驳。只是还有谁可以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要逃,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这个无法改变的规律,这份无法面对的情感吗?很久以前,我接受这个事实,用一种简单的方式,这里面甚至还有一份好奇、羡慕以及神往,那个时候的我可能还小得无法理解什么叫做情感,还有什么叫做人性,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叫胡铁花的人一直要逃。
当人性的火焰覆盖情感的波浪时,熄灭了的不是火焰,而只是那一波又一波的流水,火焰是永恒的,燃烧着,心灵是无法逃开火焰的灼烧,而波浪却只是一段又一段,它冲来的时候,再强的火焰都抵挡不住它的奔腾,可这一波过去,下一波却不知何时才能来到,在那个漫长的等待,所有的情感之水都已被灼干。浪子,渴望的是什么?天涯远不远?人在天涯。
谁能理解浪子的寂寞,谁能知道酒鬼的无奈?一种渴求永恒的念头把自己迷醉,可理智的声音始终无法远去,只有当一口酒下肚,沉醉、麻醉把空隙补好,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除了酒醒的那一刻。而这时候,只要再有酒的出现,一种渴求的眼神让眼睛发直,就像你喝醉的时候一样,你看见的,盯着的只有一件事物,就算那时候的头还很疼,只是这种肉体的疼痛又怎能抑制的住内心的渴望呢?
有了酒的时候,那个叫胡铁花的人的嘴是不会空着的,他一直想把自己沉入一个没有出口的世界中去,可沉沦的矛将他伤害的时候,友情举起了坚实的盾,在朋友有难的时候,再难受、再想喝酒的他都会抑制住内心的欲望。这个时候,盾把矛堵住了,而矛不再是矛,它与盾融为一体,而你是只能看得见温和、芳香。
从一开始,沙漠的古镇上,当有人从马车轮下救下一只猫的时候,那个叫胡铁花的人从此就开始了他的人生。没有办法,小说是只能以人物的出场作为他的开始,胡铁花开始他的传奇时,是与另一个叫楚留香的人相互映衬的。于是一个真实与另一个完美相得益彰,可真实两个字该如何写呢?
轻易就被人施以调虎离山之计的是他,但在蝙蝠岛以自己的性命来为楚留香赢得更多胜利机会的还是他;莽莽撞撞就出刀砍下中原一点红手臂的是他,但因为宁可饿死也不愿吃狗吃剩下的食物而逃过一劫的还是他。
愚笨的矛轻易地刺出,而虚怀大度的盾严阵以待,这两者在胡铁花的身上被统一起来了,真实的声音响起了,并不是因为那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只是人性的翅膀展开时,已经没有了对错之分,而愚蠢与聪明之间,也不过只是真实情感后的两个不同的棋子。
还有千言,还有万语,但不会有人可以把人性的火焰彻底熄灭,也不会有人可以把那个叫胡铁花的人彻底剖析,而我只是开始,做了一个引子,余下的,我把它留给你们,人生的路还很长,很长。
附:胡铁花简介——《楚留香传奇》
胡铁花,男,相传为大旗门赤足汉弟子,楚留香儿时玩伴挚友,初因高亚男逼婚而逃至关外小镇,重遇楚留香后欣然同闯大沙漠。其生性好酒贪杯,为人落拓不羁,不修边幅,却又重友情胜于一切。平日以与楚留香斗嘴为乐,“老臭虫”的称呼只此一家,却洞澈了大沙漠、神水宫、蝙蝠岛。兰花一案中,为救楚留香,摇身一变,将矛与盾完美地结合在王者之香的传奇中。其与楚留香之间的友情当永留武林史册,后人赞曰: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 ※ ※ ※ ※
姬冰雁
原曼
又一次,透过洁净的玻璃,我俯视前方,大地上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繁忙的街道中人头攒动,川流不息的是忙碌的身影,没有人抬头,一只孤雁从人群上空中飞去。忽地,心中一阵悸动,慌忙的我用那只笔直的笔在洁白的纸上写下了两个孤立的字:
友情
姬冰雁,这只大漠上的孤雁,翱翔在数年的艰苦创业中。没有人可以想象他是如何从一个一贫如洗的穷小子一跃而成为能令人肃然起敬的巨富,只是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你看不见丝毫的懒惰、迟钝和犹豫不决,这大多数人都具有的毛病,在他的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精明和强锐的化身又怎会不成为人群中的翘楚?
可这本该是大漠上空的鸷鹰,为什么却又只是南飞的孤雁?甚至还是那不苟言笑的“死公鸡”,我疑惑了,就像是看见有人把鹿当成是马,这个古老的笑话是对权力做了一次最大的讽刺,可在这里,古龙想告诉我们的又是什么呢?
当我看见那句话时,当姬冰雁从车厢中走出,迎向楚留香,两人相视一笑后:
“两人相视一笑,姬冰雁道:‘我来了。’
楚留香道:‘很好。’
姬冰雁道:‘我因为准备出关的事,所以来迟了些。’
楚留香瞧了队伍一眼,笑道:‘你准备得太多了。’
姬冰雁道:‘多些总比不够的好。’
楚留香道:‘你经历自然比我多,我听你的。’
姬冰雁道:‘车上也可以休息,明天早上再让你检视装备好么?’
楚留香道:‘好。’”
我笑了,我看见一场没有声音的对话,无语倾聆,可分明有着温暖的感觉,花儿也笑了,万物在那一刻似乎都已开颜。
没有见过大漠的人是想象不了大漠的宽广和无情,有谁会愿意舍弃亿万家财,冒着可能丢掉性命的危险,放弃舒适的享受,跑到那无情的沙漠中去呢?
可有人做了,就在微笑的那一刻。
冰雪般凛冽的聪明是会让人变得懦弱,舒适的享受更会让人变得安逸懒惰,可这一切又怎能比得上友情的芬芳?
鸷鹰仍在高空中翱翔,而孤雁则在半空中飞翔,只有公鸡,只有公鸡在你的面前,你触摸得到。可繁星若梦,繁情如丝,川流而过的人群忙碌的又是什么呢?有谁能抬头看看那只孤独的大雁呢?
向来雁若南飞,必然成群结队,可为何这里仍旧留下一只孤雁?冷傲、孤独甚至还有几分自私的他是把雁群抛到了后面,还是被雁群遗弃了?我无语,当中原一点红为了救他而败于他手下时,他选择的不是将一点红杀掉而挽回自己的声名,而是奋起一剑向自己的左腿砍去,他从来不愿欠别人的情。这种孤傲能够轻易与他的自私相提并论吗?
为什么只是为了楚留香的一句话,他已是甘愿抛弃财富同闯大漠?我更是无法回答,但也寻得几句原文,起初,姬冰雁不肯同去大漠,略施小计骗了楚胡二人,却被楚留香识破,但楚留香并不言语,也不揭穿,只是默默走出姬府,在胡铁花的追问下才不得已说出事情真相:
“胡铁花瞪眼瞧着他,道:‘他这样对你,你一点也不生气?’
楚留香道:‘你要交一个朋友,就得了解他的脾气,他若有缺点,你应该原谅他,我认识他的时候,就已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了,我为何还要生气……’
他一笑接道:‘何况,能令这样的人始终将我当做朋友,我已很满意了。’”
如此的理解以及宽宏大量莫非正是交友的真谛?是啊,若真是事事计较,这也不好,那也不对,又怎能寻得二三朋友?人无完人,又怎会没有缺点呢?若不能给与理解,又怎能换得这份真实的友情呢?而姬冰雁的转变莫非也正是因为楚留香的理解呢?
终此生觅得二三知己,足矣!可为了知己能出生入死,又岂是理解二字可以说明?若非本人也是热血之人——就算有诸多缺点,但一切殊途同归,又岂能演绎出这段轰轰烈烈的大沙漠之行?
生如何?死如何?同喝一杯毒酒黄泉行,有友同行,有友同歌,何足惧,何足惧!
附:姬冰雁简介——《楚留香传奇》
姬冰雁,男,楚留香少年时好友之一。起初因高亚男之故而孤身远走大沙漠,忍受大漠无情的风沙,凭借自身的精明和强锐,十年艰辛创业,成为兰州巨富。其人生性冷傲,不喜多言,亦有几分自私,因而被戏称为“死公鸡”。然却因楚留香一个请求而甘愿抛下亿万家财,再赴大沙漠,其中凶险万分却毫无畏惧,“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果不虚言。
※ ※ ※ ※ ※
中原一点红
原曼
血雨腥风中,本没有半分柔情蜜意,却只见零星红点,花落凡尘,剑起处,不见血溅,月升时,影却成双。险恶江湖里,生只该拚个你死我活,谁能道剑锋无情,洗却恩怨,招虽在,式却未出,凝望中,满腔热血。
“搜魂剑无影,中原一点红”,江湖传说中要价最高的杀手,出手最快的剑客,一身黑衣,一口剑,一张惨白的人皮面具,最锐利的是他的眼睛而不是他的剑,他什么人都杀,只因为他自认从来都没有过朋友……,本该以为这些传闻已经足以代表他的一切,但谁人知道在他冷漠的外表下,掩盖的竟会是一颗热血沸腾的心?没有人能够感觉到,在那凌厉的杀气笼罩下,又怎会有人能用包容一切的心鞘去容纳那锋利的心剑?
冷漠,无情,孤独,高傲,所有你可以想象的与绝情相关的词语,你都可以用在这个人的身上。可会有水比冰水更冰吗?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一个谜把他笼入到了一个传说中去,而迷雾重重,远比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更令人看不清他的样子。剑锋无情,细雨更冷,这不见天日、满手血腥的日子能够塑造的出又怎会是另一个样子呢?
可为何折剑后的他说出的竟是这样的言语:“终我生,若再寻你动手有如此剑”,如此的决断,如此的承诺,是因为他在与楚留香比武中无意中毁掉一封重要的信件,内心有愧吗?还是因为楚留香轻描淡写地就那封信毁掉一事扯开,以免中原一点红愧疚而做出的理解之举吗?又或者二者兼而有之?但一个冷血无情的江湖杀手,又怎会为一次无心之举而做出这样的举措呢?难道说这时候的中原一点红才稍一显露出他的内心世界。
大丈夫处事,又怎能推卸责任呢?
这冷傲、孤寂的男人终于也寻到了他的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的知己——楚留香,他冷漠的眸子里面也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容,一丝罕见的笑容。友情,这人世中最值得高歌的友情,在任何地方都能放射出它的光彩,不论是浓烈的,还是平淡的,都无法被掩盖。
而另一种萌动则像是突然地从心底涌出,没有半分因由,但又像是早已孕育了不知多少个轮回,就在一点红看到曲无容的那一刻,什么都发生了,不可避免地发生了,那个同样冷傲、孤寂的女子在一点红的心里掀起了千层巨浪,他从来都没有体会过原来爱情竟会来得如此迅猛,来得如此浓烈,比及那份浓极却又淡极的友情来说,除却那分甜蜜外,竟更多的是苦涩,一种比生命之浪更强更大的波涛。
就这样,一些人天生不需要任何的因由,就能够被彼此吸引,永远也无法分开,即便他们的相识甚至只是那短暂的一刻,而另一些人即便是认识几年、甚至几十年,却都还无法走在一起,是什么隔开了他们,又或者只是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粘合。
两个同样孤寂、冷漠的人站在一起时,不知是什么告诉了他们,他们应该彼此陪伴,终此一生。“我终于看到了我一生都在寻觅的人”,这个心声在两个不同地方同时响起时,我才明白,原来,所有的追求和努力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在这份没有因由的爱情面前。
“你不走,我就不走”,寂寞的眸子里面闪耀着火热的光芒,性命算什么?比及我对你心意,什么都已无所谓。如此强烈的感情,在一点红的眼中燃烧,在心中燃烧。这个冷傲的男子如解冻的冰山一样,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爱恋,融化了,汇成汪洋,永不停息地奔你而来!
前途纵然艰险,有你陪伴,同生共死,孤独的极至竟是与你共度,分不清你,分不清我,两个身影,幻化了,只剩下孤独的一个,但已再没有寂寞的感觉。
远去,终将离去,背影,被光线压缩,而江湖,早已装入了口袋。你砍下一刀,断去了我的手臂,疼痛,无关紧要,一句称赞,好个刀法。男儿若有热血情,哪需怨恨你和他?
收拢,收拢,在这里聚集!
附:中原一点红简介——《楚留香传奇》
中原一点红,男,江湖中最盛名的杀手之一。“搜魂剑无影,中原一点红”,起初受雇于天星帮欲杀朱砂帮冷秋魂,遇楚留香交手而惜败,后机缘巧合却成挚友。大沙漠中又遇石观音门下弟子曲无容,因同是冷面热血、身世飘零而一见钟情,后被胡铁花误伤而断去一臂,却不计恩仇协偕曲无容飘然归去,其后身影亦屡现于江湖,终在兰花一案中修成真身,留给后人不尽缅怀。
※ ※ ※ ※ ※
无花
原曼
沉醉,像一条无需拉直的线,将人与人性彻底地分开来,作为两个毫不相干的事物,它们彼此独立,互相遥望。而交谈则是一道无休止的音符,它并不分开任何事物,甚至,它比心灵的桥梁都更懂得如何连接,于是,哀歌就开始回荡,一直回荡在那个没有花圈的葬礼上。那天,一个叫司徒静的女孩把自己的路修向了天堂,而那个叫无花的人却仍然盘腿静坐在佛祖的面前。
很久以前,一些人就开始出生,他们呼吸空气的时候,纯洁就开始进入他们的大脑。而思想比及寺庙产生得更没有理由,一个从小睁眼就能看到佛像的人,是无法拒绝佛的洗礼,而寺庙却只有在你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你的眼前。这种区别,被那个叫无花的人彻底的吸收了,他静坐的时候,只有在他静坐的时候,你才可以看见他头顶上的光环。
闪烁起来了,你可以看见光结成了一个环,而环融入了头顶,于是,高僧作为一个称号、一种荣誉、一个象征被赋予给了还只是肉身的人类。但可有人知道立地成佛,这个传说,远比其他所有你可能获得的事物都来得清楚。
一些人清楚地知道可能与不可能之间的距离,就像他们亲眼所看到的一样,他们也从不怀疑自己的眼光,而无花远比其他人清楚,什么是可能的,什么又是不可能的,就在他叫出第一声母亲的时候。
佛远去了,慈悲也远去了,余下的只有罪和邪恶,难道生来就该是罪恶的化身?但天枫十四郎也罢,石观音也罢,他们不过是两个不同的称号:父亲和母亲。什么才是产生自己的棋子,在人生这个无法预测的棋局中?
是没有办法去怨尤,什么人离开了自己,尽管一个以身殉武道虽死亦荣,一个却称霸大漠只为逞私欲之快,他们都以不同的方式作出了同样的举动,但仍有人在悉心教导、悉心关怀,每日的钟声带来的也都只是安详和平和。还能有什么能引导那个叫无花的人通往那邪恶之门呢?
在追溯中,伤怀比其他的情感更显出了它的地位,它露出了一种嘲讽的笑容,是高高在上的神态。“谁的琴弹得最好、谁的画画得最好?谁的诗做得令人消魂、谁的菜烧得妙绝天下?”,能够被冠以这么多的词语修饰的人又怎能不是高高在上的?可那个叫无花的“妙僧”仍只是微笑着,用一种亲和平等到极至的表情注视着你,也没有丝毫的恶意,就像是一位得道的高僧注视着郁郁红尘中的芸芸众生一般,善良、慈爱的让你无法抗拒。
谁让他佛也是说的最好?这佛说到精妙处,又怎能不让人心旷神怡、心驰神往呢?
可当表面与内在无法统一时,距离开始了自己的工作,没有人可以说出表面所包含的范围以及内在的实质,只是一些人开始去思考灵魂和真实之间的距离。
要怎样才能从一种灵魂彻底转变成另一种灵魂呢?而真实在与灵魂交界时又要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有真实的含义呢?这两个问题,对于那个叫无花的人来说是空白的,他一直没有想过其实他一直在沉醉着什么。
这什么让他为人与人性之间的分离找出了一个最恰当的理由,他满意了,欣欣然,就像他最初开始“被迫”学习佛法一样,同样,他也找到了理由,尽管他没有说出,甚至他没有想过这理由,但确实存在了,就在他脑海的深处。在所有的指责面前,他都能坦然面对、微笑以待,甚至一种叫良心的物质也对他无可奈何。这时候,我是明白的,他沉醉在某一个漩涡中,一直没有出来。
于是,人开始离开了人性,哦,不对,是人性离开了人,哦,还是不对,只是有人把他们分开了。它们离的那么远,以至于它们都看不见对方,在那个漩涡中它们一直游荡,永远都找不到出口。
是因为缺少镜子,看不见自己,只有人性才能把人照出个通彻,而人性又不能离开人而独立生存。作为人性的集聚体,人具有了一种更一般的含义,比方说交谈这种本领。
他说出了一些言语,用动听的声音来表达,这时候,听见的人与他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了,那个叫司徒静的女孩起初只是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才开始接近那个叫无花的人,但直到最后,在她离开人世的时候,她才发现,感情是因为距离的缩短而产生,同时又把距离再次缩短,但这只是在她这方。于是,她始终不肯说出什么人欺骗了她,就像她始终不肯去求证什么人伤害了她的父母,而只是一味地猜测,这里面,相似的原因简单而富有深意。但她始终不知道,有些人永远都与你保持着一个距离,无论你怎么靠近,这距离始终不曾改变,是因为他后退了吗?不,不是,只是因为你只是绕着一个圆圈作出了一个靠近的运动。同样,你看不见的原因,也只是因为你也在沉醉着什么。
解脱,用一种极至的方式才能逃脱出这种极至的沉醉。无花在一个结局中已经死去,就已经不需要再次复活。但仍有轮回,在第二次生存中,你说,他还会选择同样的沉醉吗?
附:无花简介——《楚留香传奇》
无花,男,天枫十四郎与石观音之子,南宫灵之兄。其人多才多艺,尤精通佛法,人称“妙僧”,行事优雅绝伦,似不沾染人间尘垢。初与楚留香订交,其实却包藏祸心,盗得天一神水,为祸武林。后为洗脱嫌疑,不惜毒害亲弟南宫灵,狼子野心掩盖在飘逸脱俗的外表下却平添了十分邪恶的魅力,为古龙笔下邪角第一人。
※ ※ ※ ※ ※
原随云
原曼
(一)随云
1、涛生
他从一望无际、浩瀚无边的大海中来,带着一缕缕清韵的琴声,“自从无花故世之后,楚留香己有很久没有听到过如此悦耳的琴声了。”
他的人很秀气,很斯文;他的言辞淡雅,举止潇洒;他决不勉强别人,也不待薄自己,一言一行如精雕细刻般恰到好处。
我们说: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2、浪翻
他从武林第一、声誉最盛的“无争山庄”而来,带着令人艳羡的出身,关中原氏的一脉单传,“无争山庄”的少主人,“就连楚留香面上都不禁露出惊愕之色。”
他少时成名,得了“神童”雅号,长大后更是文武双全,惊才绝艳。
我们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3、云起
他从茫茫的黑夜中来,带着一份说不出的空虚、落寞,他的笑容却仍是温柔而亲切。
他的举止安详、镇定,他的心似乎远离尘世,高高在上。他看不见,可是他斟酒的时候决没有任何偏差,他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来历。
我们说:心随浮云,静如止水。
(二)花相
1、正
他赢不了惊世的赞誉,“小楼上和平而宁静,他独自坐在窗前,心里充满了感激,感激上天赐给他如此美妙的生命,让他能享受如此美妙的人生。”如此执着地热爱生命的人也不是他,他的胸襟远没有花满楼宽广。他们俩都看不见,可他的心眼仍在凡间,而花满楼的心却早已在九天之外。
陆小凤每次闻见小楼的花香时,内心涌出的是温馨、温暖的感觉,这里面有友谊的芬芳,更有内心的尊敬,“我做不到,但是我可以对此表示尊敬。”但是他不行。
他的路走得越远,也就错得越深。
2、妖
他的名头不够响,“谁的琴弹得最好、谁的画画得最好?谁的诗做得令人消魂、谁的菜烧得妙绝天下?”这个人不是他,他的精妙、他的出尘、他的淡雅都及不上无花。他在无花的面前永远都是蒙尘的珍珠,他的光芒微不足道。
拼酒、下棋、谈佛,楚留香与无花初见便引为知音,在无花绝世的风采面前,楚留香淡然自若,三件事情做得干干净净,什么俗,什么不俗,谁又能真正分得清呢?什么高明,什么不足,谁又能强取那每个人独特的光彩呢?
他不这么想,就注定了他会在心灵的争斗上度过一生。
3、邪
他没有放弃他的皇图梦,“王怜花竟突然放声而痛哭,这一点父母儿女的天性,到了最后,终于还是发作了出来。”他在最后一刻还执迷不悔,他把敌人都困于孤岛,却忘了自己也是敌人的敌人。他远没有王怜花幸运,或许只是因为他把自己看得太高。
后世将这化成了传说,沈浪与王怜花泯却恩仇,偕同朱七七、熊猫儿共赴海外仙山。皇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王怜花远离了争斗,也远离了江湖,更远离了自己的内心。
他把自己紧紧地裹在蝙蝠岛上,别人在岛上看不见东西,他也看不见,包括他的心也看不见。
(三)原
1、权欲
在蝙蝠岛上群雄的呼喝声中,一桩桩交易浮出水面,心灵在黑暗中更显黑暗,人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挣扎,而他高高在上,控制一切。人们都叫他“蝙蝠公子”。
煞费苦心地取来一笔笔买卖,在智慧与武功并重的江湖,他运筹帷幄,所以并不需要费尽心计,于是他把煞费苦心踩在脚下,挥手之间,千金倾入。
以为秘密的人在掩耳盗铃中自欺欺人,然后用鼠目寸光的方式把自己险入脱不开的圈套中,不久以后,他们也会因为这一时的贪图而付出终生的受胁。这样高明的手段当然不是为了好玩,“好玩”是公子羽才会玩的一个游戏,而他做着皇图霸梦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只能够在权欲中生存。
2、占有欲
司徒静的故事简单而单纯,一个无知的少女被骗去了贞操以及无关紧要的天一神水,贞操代表着更为复杂的含义,信任以及爱情。可无花从来都没想过要去拥有这些,他的目光更远、更深。
爱情不等于迷恋,可迷恋却是爱情的一种形式,对于胡铁花,金灵芝的爱情如星光一般淡,付出不多却持久。而面对他,她无所适从,她被一种魔力完全捕住,她的爱情强烈而炽热。燃烧着,伤害了自己,也会烧着别人。
他嘴角扬起了微笑,金灵芝的行为证明了他自己,“带我走,带我走,我不想死在这里,我要死也得跟你死在一起。”可是他对金灵芝并没有爱情,单纯的占有不会是爱情。
3、皮囊
他的智慧、他的武功、他的家世都阻止不了他那一刻的死亡。人一死皆成空,余下的只有那具毁灭不了的皮囊,他的形体也许在若干年后灰飞烟灭,可是他的皮囊还在,其实一开始,他的皮囊就没有离开过。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所以也许枯梅大师的相貌变得无关紧要,也许而已。我们不必猜测,很多时候,我们的眼睛是我们的负累,我们看见了太多不该看见的东西,可是他什么都看不见,他也还是没有能够抛却他的那副皮囊。其实,心在哪里,皮囊就在哪里。
他真的累了,该歇歇了。
附:原随云简介——《楚留香传奇》
原随云,男,武林第一庄“无争山庄”庄主原东园独子,人称“蝙蝠公子”。自幼被称为“神童”,长成后更是文武双全,惊才绝艳,只可惜天妒英才,三岁时即双目失明。其人温文尔雅,举手投足皆彬彬有礼,长相更是斯文、秀气,却不料其为图霸业而引祸武林,终究落得惨淡收场。后人叹曰:不学正、不及妖、不能邪,何苦唉哉。
※ ※ ※ ※ ※
苏李宋
原曼
当有人把翅膀作为飞翔的依靠时,鸟儿就开始懂得如何越过人类的头顶,高高飞过,把某些事物放在了它们的脚下,翅膀作为依靠以外的事物独立存在,而其它的鸟类则显得毫无意义。但人作为人本身,有时候,是无法离开这种依靠的,就像那个叫楚留香的人,他高高地飞翔,用一种姿态创造出无数个神话,甚至一切优雅的事物都与他相关,但可以遗忘的只是成功后炫目的辉煌,有谁可以漠视他背后那三颗耀眼的明珠呢?
《楚留香传奇》是古龙最重要的作品之一,也是古龙小说三大系列之一,从1967年第一部《血海飘香》开始,到1979年《午夜兰花》结束,历时十二年,是古龙创作历时最长的一个系列,七部小说虽都有着比较浓厚的古体风格,但仍有各自的特色,从七部小说的变化中是能够看出古龙十几年来生活的变化以及伴随着的心境的变化。但在小说中,始终有一些人物并没有改变,他们或许仍活跃在血雨江湖,如楚留香,如胡铁花,如中原一点红;他们或许已经消失于文字中,就算未曾消失,却也只是惊虹乍现随即就无影无踪,如苏蓉蓉,如李红袖,如宋甜儿。
她们三人从一个整体到三个个体,然后又从三个个体合而为一,但凝聚并不曾分离,汇集起来,是一种无法抵御的力量,力量的性质把界限作为靠近的邻居,但更多的时候有人把她们统称为翅膀。
最聪明、最漂亮、最温柔,三个相对客观的词语,以及楚留香最喜欢、但最不快乐,这两个相对主观的词语,是不可以完全描述苏蓉蓉的特质。通常,特质作为代表时,勾勒是唯一使用的笔,而你看到的只是一个整体或者一个轮廓,于是一些后继的事物就有了它们可以发挥的余地。
“千变万化,倏忽来去,今在河西,明至江北”,楚留香的浪漫与神秘,造成了他这一生的传奇。而缔造者正是那个叫苏蓉蓉的女孩。但易容,却只是从一种状态改变到另一种状态,另一种更普通、更平凡,但却更有效的事物才真正描述出了翅膀是如何作为飞翔以外的事物而存在的。
“她不但温柔体贴,而且善解人意。楚留香的日常生活,饮食起居,大部分都是由她照料的。”
另一个女孩叫李红袖,同样的温文尔雅,同样的冰雪聪明,但她却是把另一句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揽入了自己的怀抱,什么人才能在险恶江湖中立于不败之地呢?
楚留香不败的神话,又怎会少得了这双“红袖”翅呢?
“李红袖博闻强记,对天下各门各派高手和武功都了如指掌,对他们的事迹和经历也记得非常清楚。不但她自己记得清楚,而且也强迫楚留香也记住”
唯一看起来并不聪明的只有那个叫宋甜儿的女孩,但她却很绝,
“她什么事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而且很容易满足,有时候她也许会希望有一个王于会在她生日那一天送她一座城堡。可是如果有人能在那一天送她一张上面画着城堡的国画,她就已经很开心了。知足常乐,所以她每天都在开开心心的过日子,甜甜的笑,甜甜的对你笑。只对你,不对别的人。”
这段话只用一个词就可以描述:“知足常乐”,但其中所蕴含的意义却远不止一段话,一篇文章,一部小说,甚至一段人生。
她还很精通做菜,连楚留香这么好吃这么挑剔的人,对她做的菜都从来没有抱怨过。
有人曾经很细致地区别过她们三人,这在小说中并不多见,于是飞翔成了翅膀的特质,上面的一些话就成了她们的特质。但翅膀只有飞翔的火焰,而她们燃烧起来,烧不尽的除了飞翔,还有亲情、友情、以及爱情。
没有人能够分清她们和楚留香之间的关系,只有一种存在的现实在我们的眼前晃动。迷雾,并不是迷雾,当玲珑剔透把人性给彻底解构时,无法理解是因为无法企及,构成远比组合更加紧密地靠在一起,没有人可以分开。卖弄,更不是卖弄,古龙用一种眼光凝视着她们以及他,从来不曾改变,微笑不语的古龙在婚姻以及爱情面前第一次不曾回答。
静候,等待着迷雾的散去,沉默,把心灵与人性接触,理解,是用言语无法表达的。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她们凝望着飞翔的火焰,燃烧,燃烧,最后终究归于无。
附: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简介——《楚留香传奇》
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女,身世不明,自开篇伊始就伴于香帅身旁,叁桅船中三个精灵上下飞舞,为楚留香浪漫传奇的一生平添了几分光彩。苏蓉蓉精通易容更善解人意,李红袖博闻强记能趋吉避凶,宋甜儿长于烹饪且单纯快乐,三人各具特色各擅其场,道尽了女子千般优柔,性灵如玉。后人叹曰:红颜多美好,莫效薄情人。
※ ※ ※ ※ ※
华真真
原曼
她像一朵白云飘然而来,眼睛明亮如星,清澈得容不下一颗沙砾;她像一阵春风悠然而至,身躯柔弱似柳,娇嫩得禁不住丝毫风雨。
抬头未见风吹云散去,眼前已是雨打雾朦胧,依稀耳畔仍有伊人啜泣声,却已不知何日方能再度拥入怀?
她偷偷地瞧了他一眼,只是一眼,心头就如小鹿乱撞,脸上却飞来两朵红云,双手搓弄着衣角,想揉碎的是什么呢?头微微地低着,数着空荡荡地甲板上能有几片红叶。
他衣襟上还带着她的泪痕,心里却带着丝淡淡的惆怅。那淡淡的幽香已逐渐淡去,怀里却又像是依稀还有她的影子,睁开眼时,她却已在眼前几米外,什么时候才能将她再度拥入怀?
楚留香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时,一些故事发生了,但腥风血雨是掩盖不了那丝丝淡淡的柔情。她靠着他的那段时间,是她最幸福的时候,她甚至完全不用去想船将始向哪里,也不用去想海上是否有风浪,是否有礁石。她静静地偎依着,泪痕自眼角流下,滑向嘴角,但已经不是咸咸的味道了。
华真真,这个娇弱可人的女孩,第一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是那么的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甚至在另一个世界的我们都能感觉得到她娇柔的气息。拥她入怀,用尽我们一生的怜爱,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呢?
常相依,莫分离,终一生,执子手。
我们在同一个世界里,永不分离,我看得见你,你看得见我,我感觉得你的气息,你也感觉得到我的气息,再没有别人,没有别人,一个无以伦比的完美的封闭世界!
你感觉不到这个世界外的凶险,是我胸膛的宽厚,我也感觉不到这个世界的凶险,是你似水的柔情。
你眼波默默地凝注着我,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怀疑和不安,只有了解、信任和默默的深情。我凝视着你,同样的了解、信任和深情。华真真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楚留香,正因为这,他们都能够在蝙蝠岛上逃生,谁还能说爱情的愚蠢呢?
可什么刀,什么剑,生生地劈开了这个世界,分成了两半,再也不能结合。“起初天和地是连在一起的,要分开他们十分困难,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被拉开了,可他们如此相依,总想念着相聚的时刻,这就是现在经常会下雨的原因。”每次读起这段话时,总是有着一种莫名的感动。是的,起初,天与地是连成一起的……
是的,起初,男与女也是在一起的,后来什么把他们分开了,可他们如此相依,总也想念着相聚的时刻,于是他们也学会了流泪。
是流泪,我们伤心的时候,我们就流泪,但也只是流泪,因为我们还知道有些事情虽然无可奈何,但也是我们必须去做的,绝不能推卸。华真真肩负着挽救华山派的重任,那是个庄严而伟大的使命,比起自身的幸福而言,那重要的多,或许她生来就只能做一个伟大的女人,而不是一个平凡的妻子。
别离,别离,世界散开了,但仍看得太阳,阳光普照。
“华真真不知何时也已来到他们面前,她来时就像是一朵云。
她的眼睛却明亮如星,凝注着楚留香,缓缓道:‘别离虽困难,我并不怕……’
她忽然握起了楚留香的手,接着道:‘我什么都不怕,只要我们还没有别离时,能够快快乐乐的在一起!我们现在既然还能炔快乐乐的在一起,为什么偏偏要去想那些烦恼痛苦的事呢?老天要一个人活着,并不是要他自寻烦恼的。’”
永恒的女性引导世界上升,楚留香感叹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伟大的女性,但这又岂是一个伟大可以了得?
别离又如何?别离又如何?世界仍有爱,我们仍朝着前方大步迈进。
“家园已在望。
光明也已在望!
希望永在人间!”
附:华真真简介——《楚留香传奇》
华真真,女,华山派第四代掌门华琼凤后人。初奉命监管华山派,因发现“清风十三式”失窃而致枯梅大师行走江湖以调查真相,后于漫无边际的大海中得遇楚留香一见钟情,蝙蝠岛上二人因爱情而生信任的果实,因信任而得逃过大劫,却又因责任而分离。后人赞曰:永恒的女性引导世界上升。
※ ※ ※ ※ ※
张洁洁
原曼
“桃花开,开得春风也笑,笑影飘,飘送幸福乐谣。”
笑声依稀,吹皱一池春水,新月如钩,眯住柔情眼波。未见人影,便已闻得银铃般悦耳之音,如此清甜笑音,怎能不让人精神一振,又何需长叹息世事沧桑、人心多变?那诸多往事、些许愁容亦皆可付诸于这一笑之中,今日若能得佳人妙音相伴,哪里还用顾及明日阴晴雨雪?
初见张洁洁时,本以为不过一顽皮淘气的小女生而已,其诸多情态皆与一初入江湖,不识天高地厚,不知稳健持重的黄毛小丫头并无二异,甚至她还为名字上的妙处——“姐姐”而能占占别人的便宜得意不已,如楚留香般机智之人也免不了上一两次当,每次她听到楚留香叫她“张姐姐”时,十足一小孩子情态。这长者为尊,女子既然不愿被别人叫老,自然只能当一当别人的“姐姐”了。可若不是有几分喜爱之意,如这般女子又怎会随便成为他人的“姐姐”呢?楚留香虽被张洁洁占去了几分便宜,心中却是多了几丝甜蜜的感觉。如此“遭遇”本是福气,又何需介怀呢?
十七八岁少女,如花岁月,谁能真正了解她们的心呢?爱到时,转瞬便是嗔,甚或更有几分恨,但转瞬之间,又已是满心欢喜。摸不透,想不清,正是这少女心呀!
可那笑容却是永恒的真实,不知是否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容,也不知那是否能让自己愉悦,但确实带给了别人快乐,能露出这种笑容的又怎会还只是一个顽皮淘气的小女生呢?
若不是饱经沧桑或者经受过苦难,又怎会懂得用自己的欢笑带给别人快乐呢?要知道那梨花带雨,固然是楚楚可怜,但若是能笑容盈盈,岂不更多的是给予而不是得到呢?
那个神秘的家族,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对和错,约定的陈规把家族中所有的人框入了一个死胡同。没有人可以反抗,但在他们心中都已经知道了对和错,这其中的奥妙岂不正与现实的社会有相通之处呢?
只是虽然是因为想摆脱而去找寻那把开门的钥匙,却没有预料到爱情把一切又重新回到开始,从哪里来,再回到哪里去,张洁洁找到了属于她的爱情,但仍旧无法摆脱家族的陈规,莫不是因为这爱情竟仍是属于社会,又怎能从中找寻到真正的钥匙呢?
但这中间已经有了甜蜜、欢乐、幸福,在她一直找寻的过程中。尽管她是用一种看起来无法捉摸的语言、无法捉摸的行为把一切陷入了神秘的范畴,但她仍旧有笑声,这笑声把不可以的事情变成了可以,把陌生变成了熟悉,把敌人变成了情人。
甚至,最后,习俗把一切又恢复成原状,但已经没有了伤悲,张洁洁和楚留香分开的时候,余下的并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行为以及一种思想对现实这个最大的圆圈做了一次最大的嘲